昨天訪問,印象中有一題類似,但我忘記原話,他問到:「你為什麼會是你現在這個樣子?」我沈默了一會,思考著要哪種角度來回答,包含問題本身的意義要用什麼論點來解說。

很多朋友看到我的現在狀態,就會覺得我好像一直過得很順利,甚至會有人用「成功」兩字來定義目前狀況。其中,不外乎社交媒體上,總有網友訕笑著拿大神、大師、教主等標籤來貼,不管他們意圖為何,但總有個意圖是「嘿,你看起來好像就是有點那麼屌、那麼行、那麼不簡單」。 因此當採訪問到,我想藉機好好傳達這段荒唐怪誕的人生。

在過去十七年工作經歷裡,碰上的壞事、鳥事、倒楣事,數都數不盡。我曾自怨自艾,四處抱怨,甚至向神明咆哮,怒吼著:「為何時不我與!為何我的運勢這麼差!為何我要承受與承擔的比別人更多!」這句話裡,不外乎都是因為工作不順,影響到生活不順之後而生的怨言。 日子沒有好過過,每天一到工作崗位上,冒出許許多多個念頭,其中一個就是:「今天又會有什麼倒楣事輪到我嗎?」如此消極、如此負面,真不知未來該何去何從。

可也因為理解自己狀態始終不好,因此工作成了唯一能夠逃避的出口。每每碰上難關或爛攤子沒人做,或老闆莫名交付不合理的事情,我總會抱持著自殺突擊隊的心情,硬著頭皮接下。

不是我愛做,更不是我能做,而是我知道,不做的話此處就沒有我的舞台,我也不會有機會獲得賞識,更難尋得認同。

尤其,好做的事輪不到我,簡單能夠完成的事情也不可能跟我有關,長年跟自己相處下來,倒是很清楚老天給的挑戰有其脈絡在。例如,時常要成為救火隊解決問題,燒得自己滿身是傷後,功勞卻歸於他人。

或許一路以來,慢慢從不滿、不悅,滿腔憤怒,到後來意會到現實不過如此,越是計較,日子越是難過。倒不如逆來順受,有什麼拿什麼,去爭去搶,想要索取的越多,心裡難過也會變得愈加強烈,直到被自己的情緒給綁架、吞噬,然後又得回頭要求自己重新歸零、重新開機。不然,時常伴隨的痛苦,可真能把人逼瘋。

「我為何會是我現在這個樣子。」因為,我知道能夠選擇的不多,與其去計較那些不存在我身上的好處或優勢,倒不如在沒人想要的泥沼裡繼續打滾,至少,這塊地上有我的舞台,有我能夠施力的支點,不需要再去期望那些不切實際的想像、妄想,而是現實點,告訴自己:「你將一世平凡,你不會出眾,你不過是茫茫人海裡的滄海一粟。」理解現實不僅殘酷,還帶有嘲諷囂笑意味時,順著人生當下遇到的問題,一個一個解開,或許日子還好過點。

念頭一轉,三十三歲後,對很多事不像過去般在乎,只想過著稍微充實的日子,哪怕工作上做的小事微不足道,卻也因為沒人想做而自己主動跳火坑,身上攬了一堆有的沒的,用許許多多事情填滿生活,將心裏的空虛與情緒的混雜給包覆著,直到無感為止。沒想到,「現象」在念頭轉向之後,開始有所轉變。做了越多別人不大想做、不願意做、不在乎去做的事情之後,開始獲得一些別人沒有,或無法擁有的回報。即使,那些報酬不足掛齒,卻意外讓自己在「沒有人在乎與理會的領域裡,佔有一席之地,在大家都不想弄髒手的狀況下,滿身黑漆嘛嗚髒透的我,身邊沒有人,只剩自己,意外從中區隔出我的地盤」。

「做,就是了。」我回採訪的朋友。

我之所以能夠成為我這樣,不是因為懂得許多大道理或大學問,而是認識自己,發現自己不是那麼好命,沒太多神力加持,只有伴隨苦過、痛過、傷過才得以前進的話。至少,我知道人生還在前進,其他不必要的期盼放下、不需要的妄想放下、不屬於自己的放下,放得越多,腳步越是輕盈,包袱越少,日子反而越順。 結果,莫名其妙變成今天這個樣子。好或不好,重要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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