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照時,腦海裡滿是這二十多年跟太太相處的點滴,再加上得來不易的女兒,彷彿人生中中最美好的奇蹟全降臨在我身上,那種無可言喻的感動,數度想要時間永遠暫停在這一刻,感受這永恆的幸福。

這幾年跟太太的相處模式,有了很大的改變。

她對於我性別的選擇,始終無法接受,短則以週計、長則以季,小吵大吵沒停過。我不是不能理解她,可她卻是完全不想要了解,因此婚姻觸礁數次,我不知道該怎麼做,只能消極的盼望有一天她可以不再為了我而感到難過、憤怒。事情在女兒出生後,開始變得不同。

「做了父母後,才真正認識所謂的父母。」

女兒出生後,因為兩人各自在事業上並不順利,吵架越趨激烈,兩人相處狀況到了冰點。太太選擇不理會我,將所有心思放在女兒身上,而我也因爲被忽略,試著轉移注意力,不想去面對太太刻意的忽視。她的生活全是女兒,反倒跟我吵架的頻率降低,而我也因爲少了吵架的煩惱,比較能花心思在工作、事業上。

大概是從那時候起,我的時間變多,開始注意起性別之外的事情,像是好好照顧女兒,分擔太太的壓力,選擇降低事業的比重,提高生活與女兒照顧的時間。太太或許感受到我對家的看重,知道我願意付出更多心力在家庭,對我的態度,不像過去那般敏感與不滿。而我,本來對太太的強烈佔有慾,似乎因女兒出生後有了平衡的對象。

過去因從小家庭的問題,我個性上對太太的不安全感,會禁止她的社交生活。可也是這層關係,她緊緊的守在我身邊,跟我相處的時間非常長,反而了解我所有大小事,像是感受、情緒向外宣洩時,她也只能照單全收,造成她常被我影響,令她用更嚴格的放大鏡來檢視我所有言行。可是女兒在身旁,我身邊多了個得花長時間照顧的孩子,反倒漸漸將心思從太太身上移開。

正因為我沒有再刻意主動的約束太太,她開始了自己的人生,積極參與各類社交活動,甚至跟朋友出國玩,留我跟女兒顧家。或許,我給了她失去的自由,她好像也不再將焦點放我身上,性別上的糾結變少,兩人吵架的頻率降低很多,某種程度似乎太太對於我性別的選擇,不像以往那樣的偏激、偏執,反倒持保留態度,用她能調整的生活節奏與步伐,試著重新與我生活。

我們到了三十快四十,終於理解給予對方足夠的生活空間,尊重對方想要的生活模式,才是婚姻長久經營之道。誰能想像,問題可能一直都不只是性別,而是我們都不懂兩個人在婚姻的世界之中,各自應該做到什麼,以及不該做什麼。摸索了快二十年,得出兩人最好相處模式,來自於採取具體行動的尊重,令對方有足夠的自主性,即使那個選擇在另一方眼中不能接受,可也得妥協、接納,適度調整自我,彼此方能獲得喘息空間。

不是結了婚就算夫妻,是因婚後懂得尊重,並給予、付出,願意包容及接納,深度觸及對方內心,不因婚姻二字的約束而有包袱與限制,透過釋放令其大鵬展翅,所謂「夫妻」才有了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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