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雖然造物主賦予人類生理上的性別差異,但精神或心理上的性別,卻不一定跟生理同步,或許這是神給人們的考驗,測試人類是否能用智慧去處理祂所留下來的考題。」這是一次在記者人物採訪中所談到的想法,但最後沒有在媒體上出現。

精神科醫生曾問我:「你知不知道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?」我回他:「不知道。某一天,我的腦海裡就浮現這個念頭,然後在意志驅策之下,我成為你現在看到的模樣。」醫生,對我做了幾種不同類型的精神測驗,試圖想要了解或分析我的狀態。測驗結束後,我問醫生:「請問結果代表著什麼?」醫生說:「結果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。」

性別問題,我比醫生還急切想要知道,但苦尋不著。

身為一位性別選擇與他人有異的我,長時活在困擾自己的世界之中。我不知道為何會這樣,也曾想過不做這番選擇,是否日子會好過一點。尤其,多年下來,我做出的選擇,直接影響到身邊愛我的家人,令他們困惑多年,也間接帶給我許多壓力與包袱。原來,做自己的背後,是對自己負責得承擔、承受更多,比常人想像的還要多。

女兒出生前,這番壓力更是大到差點將此家庭給擊潰。我不知道哪來信心,跟太太說:「相信我,我們只會更好,女兒不論用何種角度看待她爸爸,但她的爸爸必然不會是她的包袱或負擔。」那時候,太太不相信這一切,她只希望我能成為心目中理想的模樣,至今依舊如此。或許上天賜與我們的奇蹟,便是成熟又超齡的女兒,理解我們家庭的不一樣。

一如過去母親憎恨著我,她不希望兒子變女兒,更不想要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家庭,毀在我手上。歷經三十多年的奮戰與溝通,再加上母親跟女兒對我的理解,逐漸轉化太太的態度。消極一點講,可解釋成她放棄改變我,正向一點解讀,也許不想再管外界對我的看法,而是將重心轉移到女兒身上,避免與我在性別議題上針鋒相對。此關係的改變,經一段時間磨合,成了不能說的秘密、不願踩的禁區,至少日子過得去,比爭論什麼都還要重要。

社會風氣近幾年對於性別的認知與認同,有在提升的狀態,也因此許多性別團體,陸續找上門來,期望我可以站出來,為性別組織說一些話。可這幾年來,因家庭關係,還有太太個性緣故,幾乎全部拒絕。沒有公開站出來說話,不代表不能為這群體做點事情。因此,默默自立目標,盡力讓自己爬到高位,做到超越其他人能做之事,表現出普羅大眾價值觀下,我這番與眾不同之人,也可站在同樣對等的位置,作出相應對等、平等之事,令人們對性別的認知,不在受限於特定的範疇之中。

雖然,離所設定目標還很遙遠,經歷一點一滴的堆砌、累積之中,不像是白做工。幾年過來,好像人們對於我的性別選擇,不像過去哪般用獵奇的眼光來看待,反倒真正開始注意我能做、我所做之事,將重心放在性別不論怎麼選擇,其工作領域的專業或經驗不被影響,雖然性別依舊是大眾在意的議題,可在注視性別的同時,一個人所能貢獻的、帶來的影像力,應遠遠大於性別本身的選擇。這點,切身感受到有著與十多年前巨大的不同。

我雖然曾因性別感到疑惑、困惑,甚至有點自卑、害怕,但現在的我,只想說:「不論你怎麼做選擇,總有人受益,也有人受害,在無法兩全其美之下,討好自己比討好別人要來得重要,自己都不愛自己了,又怎麼有多餘的心思去愛其他人。也許做自己、愛自己是件自私的事情,可不懂得先從自私開始,怎能理解大公無私的真諦呢。」

「做自己,不用勇敢;真誠面對自己,必當勇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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